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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醒来(求月票求打赏!)(第6节)

于演奏到了最后一个乐章。不是高潮。是收束。是所有的乐器同时奏出一个长音,然后慢慢减弱,减弱,减弱,直到变成空气本身的振动。

第二十二天。黎明前。

满栗醒了。不是被什么吵醒的。是从一种极深的、无梦的睡眠里自己浮上来的。她睁开眼的时候,院子里还是黑的,但东方的天际线上有一道极细的灰白。她坐在门槛上,脖子有点僵,但身体不觉得冷。阿豆的褂子不知什么时候滑落了,搭在她肩上。不是她披的。是夜风吹过来的。还是黑猫叼过来的。不知道。

她站起来,走到院子里。露水在地面上凝成了一层细密的水珠,踩上去微微打滑。她走到裂缝前,蹲下来。六根手指贴着石缝。

地底的潮汐节律变了。不是停了。是变得更慢了。像一口钟的摆锤快要耗尽最后一圈惯性。裂缝的呼吸浅了。不是因为死了。是因为正在过渡到另一种状态。从“在呼吸“过渡到“是呼吸本身“。

满栗的手指在石缝边缘叩了一下。六根手指。一下。像盖章。像落款。像二十一天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正式的告别。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屋子里。阿豆还在炕上躺着,被子盖得好好的,左手搁在被子外面,像睡着了一样。满栗走到炕边,弯腰,用右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凉的。不是那种刺骨的冷,是石头的那种凉。她把手收回来,在衣襟上擦了擦。

她没有哭。眼睛是干的。不是因为没有眼泪,是因为眼泪已经不是表达的方式了。五十八年的数数,二十一天的守候,七十六年的等待,所有的情绪都已经被压缩成了某种更致密的东西,沉在骨头底部,不需要通过眼睛往外排。

她走出屋子,来到院子里。晨光正在爬过东墙。向日葵的第九片叶子完全展开了,第十片的尖端正在往外探头。黑猫不在裂缝旁边了。它蹲在院门口,面朝土路的方向,尾巴盘在爪子上,像在等什么。

满栗走到院门口,站在黑猫旁边。它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黄绿色的眼睛在晨光里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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