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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天(求月票求打赏!)(第3节)

打转。

“里面很冷。“芥苔说。“比我还冷。不是凉。是空。像一口钟敲完之后钟壁内部那种空。他在里面等着。不是等别人救他。是等自己够不够冷。冷到一定程度,他就会醒。不是因为外面有人叫他。是因为里面够了。“

满栗看着芥苔。看着这个九岁的孩子在晨雾里说出的这些话。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懂的。是坡教给她的。是凉教给她的。是那种不被燃烧、不被消耗、不被消化的生存方式教给她的。

“那我们要做什么?“南芥问。

“什么都不做。“芥苔说。“等。他醒的时候自己会拱出来。像刚才那样。不是我们挖。是他自己出来。我们挖了,就是拔苗。拔了的苗活不成。“

满栗收回左手。直起腰。被钉住的右臂在晨雾里沉重得像一块铅。她看着那只青瓷手。看着它蜷曲的五指。看着腕部那些深蓝色的脉络。看着坡顶这片被拱开的土。

“好。等。“

三个人在坡顶站了一会儿。晨光从云层裂缝里漏出来,斜斜地切过十三株树的枝头,把银白色的叶背染成一种近乎透明的淡金。雾气在光里像被刀切开了一道,露出后面深褐色的地面。

芥苔先走了。她说她得回去跟她爹说一声。不是汇报。是让她爹知道坡上的温度又变了一度。李栓打了一辈子钉子,最在乎的就是温度。热胀冷缩。钉子在合适的温度下钉进去才牢固。太热了钉进去会松。太冷了钉进去会裂。芥苔是他的温度计。

南芥也走了。他说他得回去熬粥。不是喂裂缝。是喂那只青瓷手。不是倒在土上。是盛一碗放在坡顶,让它“闻“着。他说他娘以前熬粥的时候,邻居家的孩子总趴在院墙上闻香味。他说也许那只手也在“闻“。闻够了,就知道外面还有人等着,就愿意醒了。

满栗留了下来。她挪到青石旁边,坐下来。用左手撑着膝盖,被钉住的右手搁在腿上。钉子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她看着那只青瓷手。看着它五指蜷曲的姿态。像在握着什么。像在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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