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忘,不能停。”
南芥怔住。他懂了。这不是法术,不是仪式,是日子。是往后余生,每一天,每一刻,都得记着,都得暖着。像他娘当年守着灶火,守着粥锅,守着他。
“那……青瓷手呢?”他看向那苍白的手掌。它依旧悬着,一动不动,像一座小型的碑。
芥苔沉默了片刻,伸手,极轻地碰了一下青瓷手的小指。指尖刚一接触,就传来细微的“咔嚓”声,不是断裂,是冰层开裂的轻响。她立刻缩回手,指尖已泛起一层青白。
“它也在等。”她说,“它等了太久,久到忘了等的是什么。现在它‘感觉’到了上面的东西……它的一部分回来了,又不是全部。它怕。怕自己一碰,就碎了。也怕自己一碰,就把那团光又拖回黑暗里去。”
南芥伸出左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覆在了青瓷手的手背上。这次,左手的蓝环没有躁动,只是安静地亮着,像冬眠的蛇感知到了同类的气息。青瓷手的冰凉透过皮肤渗进来,左手的蓝环竟微微下沉,像是在适应,在包容。两种寒冷彼此试探,最终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它认得你。”芥苔看着这一幕,低声道,“从你娘把你生在坡上那天起,它就认得你了。你身上有你娘的味道,也有坡的味道。它是坡的‘壳’,你是坡的‘种’。你们本来就连着。”
夜更深了。星星冷得刺眼。南芥维持着那个姿势,右手拢光,左手覆手,像一尊怪异的雕塑。寒气从四面八方围上来,他却觉得掌心那点微光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甸甸地落在他性命里。
不知过了多久,芥苔忽然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看。”
南芥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团微光的边缘,不知何时,生出了一缕极细的、近乎透明的“丝”。那丝线没有飘散,而是向下延伸,一头连着微光,另一头……竟扎进了他掌心的那道骨痕里。
不是刺入,是生长。像一株植物,找到了土壤,将根须扎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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