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根系,那些暗红色的晶脉,正沿着裂缝,悄无声息地向着坡的深处、甚至坡的表层蔓延。他脚下的土地,偶尔会传来细微的、类似根系伸展的“簌簌”声。这坡,正在变成桥的一部分,或者说,桥正在把坡变成它自己。
掌心的光团,似乎与那座桥有着某种更深层的连接。每当桥的轰鸣加剧,光团里的冷色部分就会微微搏动,而暖色部分则会收缩一下,仿佛在承受某种压力。南芥成了这连接的中继站,一个活着的、痛苦的转换器。
今夜,雨声中夹杂进了一些别的东西。
很细微,很飘忽,像是……呜咽。不是风声,也不是水流,而是类似人声,却又极其失真,仿佛隔着几层水,几重雾。
南芥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雨幕深处。坡脊的阴影里,似乎有东西在动。不是芥苔,芥苔已经很久没出现了。也不是满栗或周芸的石像,它们安静得像亘古不变的岩石。
那呜咽声近了些。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紧的、非人的凄厉。南芥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认得这声音。是“它们”。是那些没能熬过去、最终消散在坡上的、更早的“守墓人”留下的残响。以前只是隐约的感觉,如今,随着桥的成型,坡的意志被极大程度地具象化,这些沉积已久的怨念,也开始躁动起来。
雨幕中,渐渐显出几个模糊的、半透明的身影。它们没有清晰的五官,只是大致的人形,周身缭绕着灰黑色的雾气,在雨中飘荡,发出断续的、含义不明的音节。它们似乎被南芥掌心那点微弱的光吸引,又似乎对那光感到畏惧,徘徊在几步之外,不敢靠近,也不愿离去。
南芥看着它们,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麻木。他认识其中一个轮廓稍高的影子,那姿态,像极了芥苔的父亲。还有那个矮胖些的,或许是早年间饿死在坡上的某个流浪汉。它们是无名的鬼,是坡上多余的、被遗忘的尘埃。
其中一个影子,似乎胆子大了些,飘忽着向前蹭了半步,伸出雾气构成的手指,指向南芥掌心的光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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