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左手,看着那圈幽蓝的环。环上,似乎倒映着雨夜坡上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亡魂的,活人的,非人非鬼的。他成了它们的焦点,它们的囚徒,也是它们潜在的……掘墓人。
他缓缓握紧拳头,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枚木钉周围的皮肉里。刺痛让他清醒。
清明快到了。雨落纷纷,浇在坡上,也浇在他这颗早已死了一半、却还勉强跳动着的心脏上。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当桥彻底成型,当坡的意志完全苏醒,当所有的亡魂都开始躁动……他掌心的这点光,这点念,这点用疼痛和绝望维系的脆弱平衡,将面临最严峻的考验。
而他,将用这具残破的身躯,用这双异化的手,用这颗被钉住的心,继续在这雨夜里,在这生死的边界上,一站到底。
直到变成石头,变成枯骨,或者……等到那桥通之日,用自己最后一点血肉,去填平那最后的、也是最深的……一道坎。
雨声中,他仿佛又听见了娘的叹息,很轻,很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但这一次,他没有回应。他只是低下头,将掌心那点微弱的光,更紧地护在胸前,像护着全世界仅存的、一粒即将熄灭的火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