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日。谷雨第四日。草芽成刃,春痕成殇。
那声来自草芽的叹息,像投入死水微澜的一颗石子,涟漪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成毁灭性的潮汐。
模仿者并未因模仿失败而恼怒。恰恰相反,那团白色纤维在“绿色”消融后,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亢奋的“饥饿”。它终于触碰到了它永远无法复制的东西:一种不需要逻辑、不依赖结构、纯粹源于“存在”本身的张力。这张力,比它收集的所有碎片、缝合的所有伤口,都更加迷人,也更加……危险。
它开始进食。
不是用那些锋利的碎片去切割草芽,而是将整个白色纤维构成的头颅,缓缓罩向那株嫩绿的、刚刚发出叹息的草芽。纤维的缝隙间,渗出粘稠的、无色透明的液体,滴落在草芽的两片豆瓣上。那液体不是养分,而是强酸。
滋——
一声轻微的、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草芽的绿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那两片象征着微弱希望的豆瓣,边缘开始卷曲、发黑,如同被烈火燎过的纸页。但它的根,死死抓着桥体深处南芥意识所在的“原点”,不肯松脱。它在痛,这痛楚顺着橘红色的根须,毫无保留地传导至桥体每一寸,传导至南芥沉沦的意识深处。
南芥“感觉”到了。
那不是他自己的痛。是他早已遗忘的、作为“人”时对伤痛的共情,是那株草芽作为“生命”本身的、最原始的呐喊。这痛楚,比菌丝勒紧胸口的“微笑”更尖锐,比模仿者撕扯他存在时更绝望。因为这一次,痛的是那唯一敢于在虚无中顶破天穹的“绿”,是那唯一敢于在谎言中叹息的“真”。
“不……”
一个无声的呐喊,在南芥的意识核心炸开。他残存的意志,如同风中残烛,却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亮。他不再试图沉没,不再任由自己成为桥的潜意识。他调动起所有被压抑的、对模仿者的憎恨,对陈垣逝去的愧疚,对那场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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