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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命运偏偏将他强行拉回人间,困在这间冰冷病房,日复一日承受无休止的病痛折磨。
目光落在鼻翼两侧贴合皮肤的呼吸机导管上,塑料管壁磨得鼻翼泛红刺痛,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在心底疯狂滋生——摘掉呼吸机,就此停止呼吸。不用再忍受周身持续不断的剧痛,不用再拖累母亲背负还不清的欠款,所有心酸、债务、人情凉薄,全都能一笔勾销。
他试着抬起右手,指尖刚微微发力,腰腹骨裂的伤口骤然炸开剧痛,强烈眩晕直冲头顶,眼前白光疯狂闪烁,意识骤然一沉,再度坠入昏睡。
第一次求死的挣扎,彻底失败。
等他再次苏醒,窗外夜色变得愈发浓重,床头营养液袋里的液体又消耗少许,液面距离见底只剩薄薄一层。呼吸机依旧自顾自循环运转,干冷气流反复冲刷受损肺腑,胸腔酸胀的痛感从未有片刻停歇。
萧昭死死咬紧牙关,拼尽体内仅存的微弱力气,缓慢抬起胳膊。指尖距离鼻腔的导管不过十几厘米,短短一段距离,却仿佛隔着万重高山。手臂每抬高一寸,腰背、肋骨的痛感便层层叠加,冷汗浸透内层病号服,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指尖终于触碰到冰凉的塑胶导管,他稍稍用力想要向外撕扯,胸腔猛地涌上窒息般的闷痛,大脑供血瞬间不足,眼前彻底陷入漆黑,手臂无力垂落,意识再度溃散,重重陷入昏睡。
第二次尝试,依旧落空。
漫长的黑暗过后,意识第三次艰难复苏。他粗重地喘着微弱气息,眼底蒙上一层潮湿水雾,满心铺天盖地的无力与绝望。身体残破到极致,仅仅取下一根细细的导管都做不到,就连结束这份无尽煎熬的资格,老天爷都不肯施舍给他。
他侧眼望向支架上的营养液袋,袋子轻飘飘悬在空中,底部仅剩浅浅一层淡黄色液体,用不了多久便会彻底输空。一旦营养液耗尽,没有药剂持续维持受损身体,浑身伤痛只会成倍加剧,往后的日子只会更加难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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