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茂峰感到自己的后颈一阵发凉,那块青紫色的掌印似乎也随着这声音微微搏动了一下。但他没有感到恐惧。相反,一种诡异的、近乎于安宁的情绪,像温热的泥浆一样,慢慢裹住了他的心脏。
这根藤蔓,不是外来的入侵者。它是从这片土地里长出来的,是从这间屋子的“血肉”里钻出来的。它和他一样,都是这片土地的孩子。
藤蔓继续生长。它垂落到地面,尖端轻轻触碰了一下水泥地,然后,像是找到了支点,开始加速。它以一种执拗的、不容置疑的姿态,沿着地板缝隙的走向,向前蔓延。茎秆越来越粗,表面的黑色也越来越深,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线。在它经过的地方,空气中那股霉味变得更加浓烈,几乎凝成实质,呛得人鼻腔发酸。
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
墙角的踢脚线开始松动,一块块剥落下来。在那剥落的缝隙后面,不再是砖石,而是一片蠕动着的、漆黑的藤蔓网络。它们像一张巨大的、活着的网,在墙壁内部悄然铺开。很快,更多的藤蔓从墙缝、从桌腿底部、甚至从那块悬挂在墙上的“中华美育”木牌与墙壁的夹缝中,争先恐后地钻了出来。
这些藤蔓有一个共同的名字,袁茂峰在脑海深处某个关于燕山民俗的残卷里读到过——地缚藤。
传说此物只生于阴宅之地,靠吸食地气与尸气为生。它从不向阳,只往阴湿处钻。最诡异的是它的缠绕方向——永远是逆时针。民间谓之“逆生”,主大凶。顺时针为生发,顺应天道;逆时针为回溯,逆乱阴阳。这藤蔓,是在往回长,往死里长,往时间的反方向生长。
袁茂峰缓缓站起身。他的动作依旧僵硬,关节发出干涩的摩擦声。他走到墙边,蹲下身,仔细观察着一根刚刚从墙缝里钻出来的嫩藤。嫩藤的顶端最为娇嫩,呈现出一种近乎于透明的紫红色,但在离开墙缝的瞬间,颜色便迅速加深,变为那种令人心悸的漆黑。藤蔓上长满了细小的、针尖般的叶子,那些叶子不是绿色的,而是灰白色的,细小如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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