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诵完毕,他缓缓地、优雅地,转过身,面对着那杯空了的、只剩下底部一圈黑色霉渍的茶杯。
然后,他学着那些“饲者”的样子,缓缓地、整齐划一地,点下了头。
活动室里,烛火猛烈地跳动了一下,随即,齐齐熄灭。
黑暗中,只剩下二十多个无面的灰白身影,围坐在一起,以及他们喉咙深处,那一声声低沉的、满足的、仿佛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吞咽声。
袁茂峰感到,自己的胃袋里,那杯水正在生根发芽。黑色的霉花,正顺着他的食管,向上蔓延,试图开出属于“饲美”的、永恒的花朵。
他知道,他不再需要吃饭,不再需要喝水,甚至不再需要呼吸。
他只需要,被“喂养”。
或者说,成为“喂养”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