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叠放在腹部,手指修长而苍白,指甲在阳光下泛着青色的光泽。直到林桐的声音落下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浑浊的、淡黄色的液体,像是久病的眼疾,又像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瞳孔缩成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在淡黄色的背景上,像一只死去的昆虫。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林桐的肩膀,投向笑声传来的方向。那目光没有聚焦,而是像两束冰冷的光线,穿透了芦苇荡,穿透了空气,直接落在了那些欢笑的孩子身上。
“听到了吗?”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质感,“这声音……太‘新’了。新得刺耳。像刚出窑的瓷器,碰一下,就会发出这种脆响。”
他抬起一只手,不是指向湖边,而是用食指的指尖,轻轻抵在自己的耳廓上。那个动作很轻柔,却让林桐感到一阵恶寒,仿佛他正在将自己的耳朵当成一件精密的仪器,调试着接收的频率。
“老百姓喜欢孩子笑。觉得那是‘天使的歌声’,是‘未来的希望’。”袁茂峰的指尖在耳廓上缓缓滑动,发出细微的、类似指甲刮擦皮肤的“沙沙”声,“但他们听不出这笑声里的‘毒性’。太满了,太满了……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阴影,没有一丝一毫的……‘阅历’。这种纯粹的快乐,是最脆弱的,也是最危险的。它像一块白布,等着被染上颜色。而这块布的颜色,决定了它未来是做成寿衣,还是做成旗帜。”
他收回手,重新看向林桐,那针尖般的瞳孔在淡黄色液体中微微转动。
“你刚才问我,这‘美育’的归宿是哪里。”他嘴角那抹干涸的油渍,在阳光下似乎微微蠕动了一下,“我告诉你,是生活。但生活是什么?生活就是‘染色’。从一块白布,染成一块脏布,再染成一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布。而这些孩子,”他再次望向湖边,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近乎残忍的怜悯,“他们还是白布。而我们……包括你,林桐,我们已经是那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布了。我们正在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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