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薄薄的、灰白色的尘土,像是刚从哪个无人问津的墓穴里爬出来。
但他手里,却拿着一件极其鲜亮、与这颓败景象格格不入的物件——一把二胡。
那把二胡很旧,琴杆开裂,琴轴松动,蛇皮蒙的琴筒上破了好几个洞,露出底下暗黄色的衬网。但那两根琴弦,却是崭新的,闪着一种不祥的、银灰色的金属光泽。最诡异的是琴弓。那不是马尾做的弓毛,而是一束粗糙的、黑色的、类似某种动物鬃毛的东西,杂乱,僵硬,上面还粘着许多干涸的、深褐色的结晶体。
老人没有拉琴。他只是将琴弓搭在琴弦上,微微颤动着手腕,发出刚才那声干涩的、拖拽的音符。他的眼睛始终闭着,眼皮塌陷,没有一丝眼球的轮廓,像两口被封死的枯井。但他似乎“看”到了林桐,或者说,“感知”到了她的存在。因为在林桐望过去的瞬间,他那干瘪的嘴唇,极其细微地咧开了一丝缝隙,露出底下几颗残缺不全、泛着黄色的牙齿。
“吱——嘎——”
又是一声拖长的颤音。这一次,伴随着琴弓在琴弦上的拉动,一股浓烈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那不是松香味。松香是温暖的,带着树脂的芬芳。而这一声琴音带出的气味,是腥的,臭的,带着浓重的土腥气和腐烂蛋白质的酸败味。林桐甚至能感觉到,随着琴弓的拉动,空气中那些悬浮的、灰白色的雾气残留,正在被琴弦的震动粉碎、激活,变成一种肉眼可见的、淡黄色的粉尘,随着声波向四周扩散。
老人的手腕开始大幅度地摆动。琴弓不再是轻轻搭在弦上,而是重重地压了下去,像一把锄头在刨地。随着他的动作,那两根银灰色的琴弦剧烈地震颤,发出一连串破碎的、不连贯的音符。那些音符不再是单调的摩擦声,而是变成了无数个细小的、尖锐的、类似玻璃碎裂的声响,汇聚成一股刺耳的噪音洪流。
林桐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那噪音不像普通的声音那样通过耳朵传导,而是直接钻进她的颅骨,在脑髓里疯狂地冲撞、切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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