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又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它不是呼啸而过,而是一种拖长的、呜咽般的尖啸,起起伏伏,像一只被困在下水道里的猫,凄厉而绝望。每次警笛响起,袁茂峰的背影就会僵硬一分,仿佛那声音是一条无形的鞭子,抽打在他的神经上。但他从未回头,甚至连头都没有偏一下,仿佛只要他不动,那些声音就伤不到他。
林桐数着警笛的次数。一次,两次,三次。第三次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细节——每一次警笛声响起的时间间隔,竟然几乎一模一样。精确到让人心慌。这不像偶然路过的巡逻车,倒像是在进行某种规律的、周期性的提醒。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面包,边缘已经有些干裂,掉下来一些细小的碎屑。这些碎屑落在桌面上,立刻被桌缝里渗出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油泥吸附住。这间办公室位于一栋有着近百年历史的老楼里,据说民国时期这里是一家私塾。林桐刚来的时候,还能在楼梯拐角的墙缝里抠出些许陈年的香灰。老人们说,这栋楼的地基是用童子骨拌着石灰夯的,所以特别结实,几十年不倒。当然,这只是传说,没人当真。但此刻,在这惨白的灯光下,在那一波又一波的警笛声里,林桐觉得那些传说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她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向泥土深处沉降。
“公园那天,我想了很多。”
袁茂峰突然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死水潭,瞬间压过了日光灯的嗡鸣。那声音有一种奇怪的质地,干燥、沙哑,却又带着金属般的硬度,不带一丝起伏,仿佛不是从声带震动发出,而是从他背后的白板里直接渗透出来的。
林桐猛地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口面包渣,忘了吞咽。她看着袁茂峰依旧纹丝不动的背影,感觉那不再是一个人的背影,而是一个被某种理念完全掏空后留下的躯壳。
他没有回头,继续对着白板说:“美育不能飘着。以前我们谈美育,谈艺术,谈鉴赏,那都是浮在面上的东西。风一吹,就没了。得落地。得有个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