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一层厚重的油脂,糊住了后台的每一个角落。苏青吹熄煤油灯后,那声从戏台深处传来的、带着无尽疲惫与怨毒的叹息,仿佛被黑暗无限放大,沉甸甸地压在袁茂峰的耳膜上。他攥着那张带有“袁”字落款的纸片,指尖能清晰感受到纸张粗糙的纹理,以及那字迹下方,似乎还残留着的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体温。那不是墨迹的温度,更像是……泪水干涸后的余温,或是鲜血凝固后的凉意。
苏青的手指依旧死死扣着他的腕骨,指甲几乎嵌进皮肉,传来一阵阵刺痛。这痛感是真实的,让他从那种被黑暗和叹息裹挟的眩晕中勉强挣出一丝清明。他反手握住苏青的手,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凭借着对彼此存在的感知,在绝对的黑暗中维持着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平衡。
黑暗中,并非完全的寂静。墙壁里的刮擦声,虽然被浆糊暂时封堵,却并未消失,此刻在祠堂这个源头之地,变得像无数只老鼠在空心墙内疯狂奔袭,密集而焦躁。更可怕的是,他们体内那股腐烂的甜腻气味,在黑暗中如同活物般膨胀,几乎凝成实质,钻入鼻腔,黏在舌根,挥之不去。袁茂峰能感觉到自己的内脏在轻微痉挛,一种来自生理本能的排斥,与另一种诡异的、渴望被这种气味浸透的冲动,在体内激烈交战。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漫长的一个世纪,苏青极其轻微地拉动了一下他的手腕。这是一个信号。袁茂峰会意,两人保持着握持,像两个盲人,摸索着,极其缓慢地,朝着来时的方向挪动。脚下的地面似乎变得不平,偶尔踢到什么坚硬的东西——或许是散落的木偶零件,或许是积年的污垢——发出沉闷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惊心。每一次声响,都让那墙壁内的刮擦声陡然加剧一瞬,仿佛被惊扰的兽群。
终于,他们的手触到了那块厚重滑腻的黑绒布帘。苏青的手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按,示意停下。她似乎在倾听帘外的动静。袁茂峰也屏住呼吸,耳朵紧贴着布帘。帘外殿堂里,只有穿堂风拂过那些悬空戏服的“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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