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行剥离后,并没有留下可供新生的空间,而是留下了一个巨大的、黑洞般的……窟窿。这个窟窿,正在疯狂地吸食着她仅存的意识、情感和生命力。她觉得自己正在变得透明,变得稀薄,像一缕随时会被风吹散的、没有实体的……青烟。
“空,而后能容。”
袁茂峰的声音,如同从水底传来,模糊,却带着清晰的导向性。
他依旧坐在茶桌旁,端着那只建盏,却没有喝。盏中的黑色茶汤,表面结了一层极薄的、类似油脂的膜。他的目光,从苏雯那张毫无表情的脸,移到她怀里的骨瓷瓶,再移到地板上那枚污秽的戒指,最后,落回苏雯身上。
“摘了外在的枷,方能容下内在的‘道’。”他缓缓放下建盏,盏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类似湿泥撞击的“噗”声,与之前戒指落地的声音如出一辙。“你现在的状态,叫‘虚室生白’。心里空了,光才能照进来。家风的‘光’,血脉的‘光’,还有……‘声’的‘光’。”
他抬起手,不是指向苏雯,而是指向茶桌上那只白瓷茶杯。
茶杯里,不知何时,又被注满了茶汤。
依旧是琥珀色的。但这一次,那琥珀色似乎更深沉,更粘稠,在昏黄的光线下,几乎呈现出一种半凝固的、类似蜂蜜的质感。茶汤表面,没有热气,没有涟漪,平静得像一块打磨光滑的、深色的树脂。而在茶汤的中央,一个微小的、深黑色的点,正静静地悬浮着,既不沉底,也不上浮,像一只凝固在琥珀里的苍蝇,又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
“喝了吧。”
袁茂峰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催眠般的韵律。
“第三杯。”
“第一杯,烫。烙下印记。”
“第二杯,品。尝出血味。”
“这第三杯……”
他顿了顿,嘴角那丝弧度,似乎加深了,露出了底下某种森白的、类似骨骼的反光。
“是‘熨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