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皮肤痒,而是骨头痒,是骨髓腔里那种空虚的、被掏空后灌进冷风的痒。这股痒意,顺着臂骨,一路向上,爬向他的肩胛,甚至企图钻进他的心脏。
他想挠,却无从下爪。因为那痒,不在体表,而在内里,在那些已经被陈老的“枯手”碾碎、重塑的骨缝深处。
“嗒……嗒……嗒……”
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不再是来自屋子深处的黑暗,而是就在他不远处。节奏依旧缓慢,拖沓,但每一步都踩得极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判般的威严。
陈老回来了。
他没有拿油灯,但那盏油灯的绿色光晕,却仿佛被他的出现所牵引,自动地向他延伸,在他身周形成了一团更加浓郁、更加粘稠的、墨绿色的光晕。他就在这团光晕里,像一尊从深海里打捞上来的、长满苔藓的古代雕像,缓缓地显现出身形。
他手里,拿着一根竹篾。
不是之前那种翠绿的新竹,也不是那根被折断的金丝篾。这根竹篾,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的乳白色。质地很薄,很软,在绿色的光线下,像一根刚刚凝固的、巨大的蜡烛泪。竹篾的表面,没有一丝竹绒,光滑得如同婴儿的肌肤,却又透着一股死物的冰冷。最令人不安的是,这根竹篾,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新鲜石膏混合着石灰水的气味,那是新粉刷的坟墓才有的味道。
陈老走到袁茂峰面前,停下。他没有低头看袁茂峰,而是垂着眼帘,看着自己手中那根乳白色的竹篾。他的眼神,专注,虔诚,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一根竹子,而是一件刚刚诞生的、圣洁的祭品。
“竹,分生死。”
陈老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质感,在寂静的屋子里缓缓流淌。
“生竹,有节,有气,有脾气。碰不好,它就断,就伤人。”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那只枯骨般的左手,用指甲尖长的食指,极其轻柔地,拂过那根乳白色竹篾的表面。竹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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