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漆黑的瞳孔,死死地盯着那颗悬停的、半金半红的血珠,仿佛那是它等待了三十年的、最甜美的果实。
屋内的光影,开始以一种违背物理定律的方式,缓慢地流动。油灯那点微弱的、墨绿色的火苗,不再跳动,而是像一尊用翡翠雕成的、微小的佛像,凝固在灯芯顶端。火苗边缘那些跳动的、不稳定的光晕,此刻变成了清晰可辨的、一圈圈静止的、如同树木年轮般的涟漪。这些涟漪,以火苗为中心,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撞在墙壁上,被那些堆积如山的竹器和木偶的影子所阻挡,然后,又反射回来,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复杂而诡异的、光与影的罗网。
在这张罗网的中央,最令人心悸的,是两只手的特写。
一只,是陈老的。
那只手,从手腕到指尖,完全暴露在凝固的光晕下。皮肤是半透明的蜡黄色,底下青紫色的血管,像老树的根须,清晰可见。那些陈年的、深褐色的“竹毒斑”,此刻不再是静止的斑点,而是一个个微缩的、扭曲的人脸浮雕,在皮下极其缓慢地蠕动、变形,发出无声的呐喊。指甲盖厚如犀角,泛着油光,边缘锐利得能割破光线。尤其是大拇指那弯曲如钩的指甲,正死死地扣住一根刚刚从“血胶”里抽出的、深红色的竹丝。竹丝的另一端,连接着那团“血胶”,像一条连接着母体的、脐带般的血管。
另一只,是袁茂峰的。
那只刚刚经历过“重塑”的右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摊开在地面上,距离陈老的手,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这只手,与陈老那只枯手,形成了惨烈的对比,却又透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似。皮肤同样是蜡黄色,但少了陈老手上的那种干枯和油亮,多了一层类似尸蜡般的、死寂的僵硬。指关节同样肿大,但那是新鲜的、由于骨骼被强行扭曲而产生的畸形。指甲盖同样厚硬,但边缘还残留着新鲜撕裂的、细小的皮肉茬口,渗着微量的、几乎看不见的淡黄色组织液。最可怕的是,在这只手的手背上,那道蜈蚣般的疤痕,此刻正以一种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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