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这些声音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一把揪走,只剩下光秃秃的画面,和画面背后令人不安的沉默。
“到了。”陈姨在一扇深棕色的木门前停下。
门缝底下渗出一线光,还有一股更浓重的颜料气味。袁茂峰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画室很大,至少有两百平米,挑空很高,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一字排开,发出均匀的“嗡嗡”声。这声音成了这个空间唯一的背景音,一种持续的、低频率的震颤,钻进人的太阳穴,让人莫名烦躁。
房间里极其安静——不是没有声音,而是没有“人声”。
十几个年龄在十五到二十五岁之间的青年坐在画架前,背脊挺得笔直,没有人回头,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没有人转眼睛。他们像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只有手臂在动。画笔在画布上摩擦,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像春蚕食叶,又像老鼠在墙角啃咬。这声音被放大了,在空旷的画室里回荡,反而衬得整个空间更加死寂。
袁茂峰站在门口,一时不敢进去。他看着他们。这些听障青年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脖颈的线条僵硬,喉结的位置平滑得像从未有过声带的震动。他们专注地盯着画布,眼神空洞而执拗,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在了那一方画框里。
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尽管画室里只有画笔摩擦的沙沙声,但他自己的耳鸣却在此刻变得清晰可闻。那是一种高频的、尖锐的“滋滋”声,像坏掉的收音机。他下意识地用手指堵住耳朵,松开,再堵住——耳鸣依旧。他忽然产生了一个荒谬的联想:是不是因为这个空间太安静了,安静到连声音都被吸走了,所以自己耳朵里的杂音才显得如此突兀?
陈姨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进去。袁茂峰学着她的样子,放轻脚步,走到教室后方。他不敢打扰,只是站在那里,学着用手掌用力拍打自己的胸口。咚,咚,咚。他感受着那一下下的震动,那是他存在的证明,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真实的连接。他想,他们是不是也在用这种方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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