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粗重的喘息声,和太阳穴里血管疯狂搏动的“咚咚”声。
他摸索着打开台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房间。他冲进洗手间,再次对着镜子,张大了嘴。舌头下压,手电筒的光束再次照亮舌根。
那道青色的痕迹,比白天更清晰了。它不再是一抹淡淡的影子,而是一根实实在在的、微微凸起的、约有米粒长短的……骨刺。
袁茂峰的手指颤抖着,触碰上去。坚硬,冰冷。像一块埋在血肉里的、不属于他的骨头。
他猛地想起陈姨的话:“哑巴的喉咙,是通着阴间的。你盯着看,就会被‘听’见。”
不是被“听”见。是被“吞”下。
他,袁茂峰,一个健全的、能听见声音的美术老师,正在被这个无声的世界,被这些喉咙里长着“听骨”的孩子,一点点地……吞掉自己的声音。
他缓缓闭上眼睛,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眼神涣散。而在他的幻觉里,那“嗡嗡”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它不再是灯管的噪音,不再是耳鸣,而是无数个无声的呐喊,无数个被吞掉的“啊——”,在他的大脑深处,在他正在异变的喉咙里,汇聚成一股滔天的、令人发疯的……
吵。
他张开嘴,对着镜子,再次做了那个无声的口型。但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那根新生的“听骨”,在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
“咯哒。”
像是锁扣被打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