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被浇筑在水泥里,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只有意识,像一艘断了锚的船,在这片由骨传导的、黑暗的海洋里,随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那片混乱的线条,渐渐汇聚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是一个人的轮廓。瘦高,佝偻,站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轮廓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不断蠕动的、由更深的黑暗构成的“虚空”。但袁茂峰知道他是谁。是小宇。或者说,是寄居在小宇身体里的、那个更古老、更冰冷的东西。
那个黑暗的轮廓,缓缓地抬起了手臂。动作僵硬,迟缓,像提线木偶,又像水下的人影。手臂抬起,手腕翻转,手指开始以一种极其古怪的角度,弯曲,伸展,交错。
这不是手语。
袁茂峰学过手语,他知道“你好”“谢谢”“吃饭”“画画”的手势。但眼前这个手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手指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反向弯曲,像被折断的树枝;手腕以一种违背生理结构的方式旋转,发出令人牙酸的、只有骨头才能发出的“咯咯”声;整个手臂的摆动,带着一种诡异的、类似钟摆的韵律,沉重,缓慢,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随着这手势的进行,袁茂峰感到自己全身的骨头,从指尖到脚趾,都在跟着一起“跳舞”。不是他想要动,而是骨头在自主地、不受控制地模仿。他的指骨在床垫下(他意识到自己似乎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疯狂地抽搐,模仿着那个黑暗轮廓的弯曲角度;他的腕骨在逆转,发出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他的脊椎像一条被电击的蛇,一节一节地向上弓起,又重重落下。
“咯哒,咯哒咯哒……”
喉咙里的听骨,此刻成了疯狂的打击乐手,随着那黑暗轮廓的手势,打出一串串急促而混乱的节奏。这节奏不是音乐,而是某种……指令。它在强行改写袁茂峰身体的“运动程序”,将那套属于人类的、神经控制的动作模式,替换成一套属于骨头本身的、更原始、更冰冷的“骨语”。
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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