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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金脉(第2节)

下那道半寸高的缝钻进来。缝里塞着东西——一只倒扣的米斗,桐木的,黑了,边沿磨得发亮。这是规矩:从茔地携活物归家,斗扣门槛,压三天,拦“跟脚的”。斗沿与地板之间压着一小撮陈年香灰,被风一撩,飘起又落下,像死去的烟。

画室里很静。

静到能听见“滋滋”声。

不是电流,也不是虫啃叶子。是更细的,像棉花在太阳下慢慢烤干,纤维一根根崩开,又迅速愈合。那声音贴着耳膜走,不吵,只是提醒你:有东西在吃,在吸,在长。

钢琴声是后来才有的。

单音。高音区,一粒,落下来。像露水从瓦檐滴进空坛子,清得有点疼。袁茂峰没放音响,是隔壁老金家小孙女在练《小步舞曲》,永远只弹对第一个八度,后面的就糊成一团。但这一个音够了,刚好卡在那声“滋滋”的间隙里,像给呼吸打拍子。

小宇坐在画架前。

背对着窗,也背对着那株花。他坐得直,脊骨一节节顶着薄棉T恤,像串被线勒紧的铜钱。昨天这个时候,他还在疯。把赭石和普蓝混在一起,拿宽刷子往画布上砸,颜料飞起来,溅在眉骨上,干了像一块淤青。他砸一下,喉咙里就挤一下,没有声音,只有气从鼻子里冲出来,像坏掉的风箱。袁茂峰站在他身后,手抬了几次,又放下。最后只关了灯,留一扇窗。

今天他不动。

画架上是一张空白的棉浆布,绷得紧,米白,略微发黄,像旧医院的墙。布纹很细,逆光看有极淡的经纬影子,像一张没写字的脸。

小宇看着窗台。确切说,是看着花盘的方向。他的头微微偏,角度和花朝窗的角度,几乎平行。像两片镜子,在对照。

晨光铺到他一半身上。左肩亮,右肩沉在影子里。光落在他耳后——那块皮肤比别处白,因为从小戴助听器,压出一圈浅印,后来助听器不戴了,印子淡了,但轮廓还在,像被人轻轻掐过。

他的眼睛在光里。

特写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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