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过来,小宇是握着拳醒的。
右手。指节硬,是那种不是睡麻了、而是整只手被浇了一层薄胶、干透后绷住的硬。他慢慢张开,五指分开,动作像在对抗看不见的阻力——指根“沙”了一声,中指“沙”,小指最响,“沙啦”,像两张粗砂纸对搓。声音不大,但在静得只剩雨前闷的屋里,被放大成一种很私人的、骨头摩擦骨的响。
他举到眼前。光从云缝漏进来一缕,斜打在指节上:皮肤纹理淡了。原来手背上有颗小时候摔的浅疤(是和别的孩子抢画笔,被石子划的),现在平了,像被熨斗烫平。取而代之是极细的、横着的浅纹,一排排,像没上色的素描排线。他在中指关节上用指甲掐一下。
不疼。是“咯”一下,硬,回弹慢。指甲缝里卡进一点白屑,是皮,也是纸浆味。
他下床,没穿鞋,脚踩地板——绿苔已经铺到床边,软,凉,像踩在泡过水的厚卡纸上。走到桌边,桌上有半碗昨晚的冷饭,袁留的,旁边放着一小袋生葵花籽,是封二不知何时塞在门缝里的,没炒,没盐,壳是灰白带条纹的生青。
他没碰饭。是拎起袋子,捏开,倒半把进嘴里。
嚼。
第一口是脆,生,青腥冲鼻。第二口,壳开始发软,像没晒透的瓜,混着一点苦仁。第三口,牙咬到硬芯,破了,汁是白的,带铁味。他没吐,是混着软壳一起磨,磨成糊,糊里裹着没碎的壳片,刮上颚,沙沙的,和指节一个声儿。
咽。第一口下去,喉结“咕”得重,像吞了块橡皮。再嚼第二把,这次刻意不嚼太碎,让大块壳在舌根堆着,堆到满,再一口闷。闷下去时,胃里“咚”一声,空响。
他低头,看自己嘴唇。下唇沾着几片没咽净的灰白壳,边缘有红——是牙把口腔肉刮破了,血丝混着生汁,在唇边凝成淡粉的痂。他用拇指抹下来,抹在桌沿,和昨夜那点红并排,像给桌子也点了痣。
第三把,他嚼得慢。每咬一下,右耳那圈金就跟着“轻”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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