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眼后,世界变成两层触感:前是布的经纬硌着额皮,后是袁在他身后走动的气。气很轻,是翻册子,是挪笔,是往搪瓷缸倒水。倒了半缸,停,脚步往柜子走,拉开,翻,抽东西。
纸被撕的声音。不是撕旧,是撕脆——是老黄麻纸,祖谱的纸。
小宇没睁眼。但眉心顶着的画,突然“热”了一下。热从布传到皮,再往里,烫到骨缝。他“嗯”了一声,气音,从定着的笑里漏出来。漏完,画里那点搏动,猛地快了一拍——咚、咚咚,像慌。
袁茂峰站在柜前,手里拿着那本蓝布包着的册。不是整本,是最后一页,被他撕下来了。纸在他手里,只剩上半,下半连着线脚,耷拉着。他看残页,看那行字:
“……同形则换,同光则归。”
墨是淡的,铅笔,被油手摸得发糊。他读,读第三遍,才看清“归”字下面,还有半个被撕掉的印,是朱砂圈,像“入”字头。他捏着纸,捏出褶,走到桌边,坐下,没看小宇,看那行字。
看了很久。久到小宇额头在布上磨了一下——是极轻的蹭,像雏鸟蹭壳。袁抬头,看那个抵着画的背:脊骨一节节顶T恤,右臂垂着,手在抖,抖的节奏和画里搏动,反着。
他站起来,走过去,没碰人,是先蹲下看地板。拖鞋印——是那双蓝塑料的,底磨亮,印在绿苔上,清晰。印里,靠大脚趾那块苔,拱着。拱得慢,拱到尖,裂,钻出一点:是芽。
芽不是绿的,是黄白,像泡过胶的葱芯。细,直,只有两毫米高,顶着壳,壳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一点更深的线。芽从鞋印正中心钻出,像从“足迹”里长出来的根。
袁盯着芽。看它又长高半毫米。看它顶端的壳,微微往小宇拖鞋方向,歪。
他伸手,不是拔,是用指甲盖,把芽连着苔一起,轻轻刮下来。刮成一小团黏糊,抹在自己裤腿上。抹完,那块绿苔原地空了,只剩一个湿坑。坑边,又有更细的、新的几丝,在往外探。
他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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