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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七章:白地无物(第2节)

厚厚一层墨涂死了,五观全无,只眉心点了一粒白,像瞎子点灯。雕像前摆着个豁口的粗瓷碗,碗里不是香灰,是干涸的、结了硬壳的墨块,边缘翘起来,像烧焦的皮。

“袁老师呢?”林桐问。

“在里间磨墨。”阿凯头也没抬,“说了十二点整进场。还有七分钟。”

林桐走到墙边,掀开绿幕一角钻出去,想抽根烟。外面是个小院,铺着青石板,缝里长着那种一掐就出白浆的野草。院墙塌了一半,用脚手架撑着。墙外是城郊的荒地,再过去是高速,白天能看见大货车的顶灯像鬼眼一样滑过去。现在是正午,太阳悬在正头顶,却一点也不暖,光落在胳膊上,是凉的。

他点烟,火机“咔”了一声,风都没有,火苗却歪了一下。

烟才抽了两口,身后木门“吱呀”响了。不是合页的吱,是那种很湿的、像有人从深水里顶开一扇朽木门的声。林桐没回头,他知道是谁。

脚步声很慢,布底鞋蹭着石板的沙沙声。一股味先飘过来——不是香,是松烟、烂松针、还有一点点类似铁锈的腥,混在一起,被正午的闷热一蒸,黏在喉咙口。

“别在门口抽。”袁茂峰说。

声音不高,像从胸腔深处滤出来的,带着点老人那种压不住的沙。林桐掐了烟,转身。

袁茂峰站在门影里。他不算高,背有点驼,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布衣——藏青色,右襟短一截,袖口磨得发亮,前襟沾着星星点点的墨,旧的叠着新的,像一片缩小的星空。头发是花白,在后脑勺扎个小揪,但额前几缕没束住,垂着,把半张脸遮掉一点。最怪的是眼睛,眼皮有点肿,眼白是浊的,但瞳孔极黑,看人的时候不聚焦,像在看你身后的墙。

“时辰到了?”袁茂峰问。不是问时间,是问“那个”时间。

“还有四分钟。”林桐说。

袁茂峰“嗯”了一声,抬手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是个旧怀表,铜壳,链子细得像要断。他没打开看,只把表贴在掌心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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