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桐把冰箱上的那片叶子撕下来,是在第三天早上七点四十分。
他没吃早饭,也没刷牙。就站在厨房冷光里,盯着那抹被血泡得发紫的“反卍”,看了很久。不锈钢侧面上昨晚那个“左手笑影”已经没了,只留着他自己——眼下两团青黑,右眼像被人用荧光笔描了一圈,在晨光里泛着病气的绿。他捏着叶子边缘,慢慢撕。从叶尖撕到叶柄,纤维断开时发出很轻的“嘶啦”,像撕一张极薄的、人的皮。
撕到一半,他停了。
叶柄断开处,不是植物汁液,是黏的。拉出半透明的丝,混着一点黑,一点红,像脓。他凑近闻——没有草腥,是一股甜。不是花香,是那种放久了、开始软烂的哈密瓜,芯子发馊了,又撒了一层香灰的甜。他胃里一抽,直接连叶子带丝一起冲进马桶,按了两次水。冲不干净,有一小片黑屑贴在瓷壁上,他拿纸巾擦,擦完纸巾上留下一个淡红的印,像口红蹭的。
手机震。阿凯:“老袁临时改流程,今天上牡丹。小鹿连夜赶的,说要炸场。十点,别迟到,这次要录你摘眼镜后的表情,记得洗脸。”
林桐回:“洗了。”
发完把手机扔沙发上。他进浴室,挤了比平时多三倍的牙膏,刷到牙龈出血,吐出来的沫是粉的。抬头看镜——右眼那圈绿,淡了点,但瞳孔深处多了个极小的、竖着的白点,像针尖。他拿湿手指去擦眼皮,擦着擦着,突然发现:自己闻不到薄荷味了。满嘴是血味,是铁,但牙膏那股冲鼻的凉,完全消失了。
他张嘴,哈气。
哈出来的,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遗墨馆今天换了布置。
正中央那片数字竹还在,但被压暗了,像退到背景里的旧投影。取而代之的,是从地底“长”出来的,一朵巨大的、半透明的、由发光多边形拼接的牡丹。小鹿这次下了血本:花瓣十二层,层叠的柔边、透光、甚至做了次表面的散射,光从里往外透,是那种粉里透白的肉色,花心是一团金粉似的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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