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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风从画里来(第2节)

是平的,是往里凹一截,凹里塞着黑,像肚脐。竹叶更怪:边缘不是羽化,是“焦”,卷着,背面的霉斑是程序算不出的、随机的深褐点,点连成片,像有人拿茶泼过。林桐下意识往侧边看——老余在升降台皱眉:“这风谁开的?我没开风机啊。”

话被风顶回去。

不是穿堂风。是从破洞墙那个方向,斜着扫出来的。先撩小满卫衣的帽绳,绳甩到她下巴,再拍阿凯后颈,他缩一下,最后“呼”地整个铺过林桐的衬衫前襟,布贴住肋骨,凉,是湿的凉。林桐低头,看自己鞋尖前的地面:没有鼓风机扇叶的抖影,只有空气在“走”,像一条看不见的、刚从井里捞出来的湿被单,被人抡着甩。

“录着。”袁茂峰没停笔。他手腕一沉,墨溪在VR里突然加宽,从一掌宽变成一臂宽,流速变慢,像粥在锅边挂。挂到一定程度,溪岸开始“长草”——是细竹,细到只有两三节,风一过,整片细竹往同一个方向倒,倒的弧度不是物理,是“顺”,像给谁鞠躬。

林桐右眼开始发酸。绿圈在虹膜上“嗡”地亮了一层,像被这股风点了名。他抬手想揉,手在半空停住:风里,有东西。

第一层是松烟。

不是墨香那种文雅的,是“熬”出来的:松枝连皮带脂塞进铁桶,点着,捂灭,再点,烟是呛的,钻鼻腔最深处,顶到脑门,让人想流泪又流不出。林桐吸进第一口,右眼立刻酸胀,视野边缘开始掉黑点,像旧胶片烧片。

第二层是腐叶。

是那种在阴坡堆了整个梅雨季的竹叶子,烂到只剩筋,一踩就出黄水,水味混着土腥,再往上提一点,是野菌的腥。这味他熟——七岁,外婆坟迁,他跟着大人踩后山,裤脚全是这味。当时端公在前面撒纸钱,回头瞪他:“莫吸太深,那是路。”什么路,没说。

第三层最薄,也最准:是老人棉袄内衬的酸。他外公的,冬天烤火,棉袄前襟总有一块汗和烟和陈饭味混着的酸。只在离脸三公分的地方,若有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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