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钗正跪在厅中,低垂着头,肩膀微微绷着,大气不敢出。
她面前坐着的正是武安伯夫人王氏。
王夫人今日穿了一件暗紫色织金褙子,头上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整个人端坐在主位上,通身的气派压得满室生寒。
她手里捏着一盏茶,却没有喝,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目光不冷不热地落在金钗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讥诮:“金钗,你这段日子倒是过得逍遥自在。本夫人不找你,你就不记得回侯府了?”
金钗的脊背僵了一瞬,连忙伏低了身子:“夫人明鉴,奴婢不敢。只是这些日子李家确实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奴婢想着若没有要事来回禀,免得打扰夫人清净……”
“没有要紧事?”王夫人的语气微微抬高了半度,茶盏“咚”一声搁在桌面上,茶水晃了晃,“可我怎么听说,李长柏那个乡下的爹娘都已经住进李家了?这么大的事,你竟觉得不值得回禀?”
金钗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了几分:“奴婢想着……他爹娘不过是两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乡下泥腿子,来京城也翻不出什么风浪,顶多就是帮着看看孩子、做做饭,奴婢以为这算不上什么要紧的……”
王夫人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那目光刮得金钗头皮发麻。
半晌,王夫人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金钗,你如今倒学会自己拿主意了。”
金钗浑身一颤,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上,声音带上了哭腔:“夫人息怒!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只是一时糊涂,绝没有不把夫人放在眼里的意思!”
王夫人慢慢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语气重新变得漫不经心起来:“行了,你只需记得往后不管李家来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事无巨细,你都要来报。若是再有什么疏漏……”
她尾音微微拖长,没有把话说完,但金钗已经吓得连连叩首:“奴婢记住了!奴婢一定不敢再瞒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