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退。木门被影雀轻轻带上。
偌大的卧房之内,只剩下裴裕安与林小满两个人。
烛火在烛台上摇曳跳动,光影在墙壁上来回晃动。
林小满站在距离床榻几步远的地方,她心里乱成一团麻,可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静静等着裴裕安开口。
裴裕安躺在床上,双眼望着头顶的帐幔,沉默了许久。
方才那一场噩梦,还历历在目。
梦里的每一幕,都真实得可怕,仿佛他亲身经历过一般。
那种眼睁睁看着身边人一个个惨死,自己却无力回天的痛苦,依旧沉甸甸压在他的心上,心口一阵阵闷痛。
他闭上眼,胸口牵动伤口,传来一阵刺痛:“孤刚才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
接着,他缓缓讲述起梦里的片段。
“梦里,火药库意外爆炸,满城震动。朝堂之上百官纷纷弹劾孤,父皇震怒,一纸圣旨,将孤贬黜。孤从高高在上的亲王,一落千丈。”
“而后,孤的妻子婉蓉听闻噩耗,动了胎气,导致难产。一尸两命,母子俱亡。”
说到赵婉蓉,裴裕安的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被褥,指节泛白。
“再往后,便是雁门关大乱。金厥铁骑大举南下,边关守将弃城而逃,城池接连陷落。护国公一门获罪,满门下狱。母后为了给娘家人求情,跪在大殿之外,凄风苦雨,长跪两日两夜。”
“母后本就体弱,经此一劫,一病不起,不久便撒手人寰。”
“妻子、未出世的孩儿、母后、外祖一族……短短数月,孤失去了所有在乎之人。”
裴裕安的声音微微发颤,把压在心底的梦魇尽数倾诉而出。
他抬眼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林小满,眼底满是困惑与惊疑。
“孤从前也会做梦,可从来没有一场梦,会如此真切,像是实实在在发生过。孤分不清,那到底只是一场虚妄的噩梦,还是……曾经发生在孤身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