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片片湿润的反光。
马路对面是一排骑楼,灰白色的外墙在路灯下泛着暖黄的光,骑楼底下的廊道里亮着零星的灯火。
路上居然有无轨电车在跑——两根长长的辫子搭在架空线上,偶尔辫子脱落了,售票员跳下来,拿根竹竿把辫子重新顶上去,电车又突突突地开起来。
老周也站在台阶上,看着那电车看了好一会儿,拿手指着说:“电车!这玩意儿上海也有,不过广州这个车身比上海的窄。你看着吧,一会儿辫子还得掉。”
话音刚落,前面的电车辫子又脱了,售票员熟练地跳下来,竹竿一顶一钩,辫子重新挂上去了。
旁边驶过一辆造型方正的老式巴士,车身像个火柴盒,窗户上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塑料布。
一辆胶轮马车正拉着满满一车蔬菜从路中间穿过去,赶车的老汉戴着一顶竹编斗笠,手里拿着根细竹竿,嘴里喊着什么听不懂的粤语,骡子的蹄子在柏油路上踏出清脆的嗒嗒声。
骑楼下的白铁铺还亮着灯,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一个赤膊的师傅正拿锤子敲着一块白铁皮,火花在昏暗的铺子里一闪一闪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的味道——湿润的暖风,街道上飘来的炊烟,还有骑楼底下生草药店里飘出来的草药味。
陈志明把车停在马路对面,是一辆老式的黑色轿车。
他拉开车门,招呼三人上车。
沈科长坐进副驾驶,老周和林远坐后排。
轿车沿着珠江边往前开,陈志明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林远一眼。
“林远同志第一次来广州?”
“第一次。”
“那可得好好看看。广州这地方跟北平不一样,北平是皇城根底下,大气,但规矩也多。广州这边是商埠,以前就是做买卖的地方。广州人讲究吃,讲究喝,日子过得精细。你看这边——”他指了指窗外江边上几棵歪脖子树,“那叫榕树,树须子垂下来能再长成一棵树。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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