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兰笑着嗔他。
“该问的不能少。”
姚青山说,“这是雪儿一辈子的事。他爹妈不在了,我不问谁问?不过问完了,我也就放心了。”
王秀兰忽然想起什么,起身进了里屋,搬出两床棉被里的被面,搭在椅背上比划。姚青山看了她一眼:“你这是干什么?”
“我寻思,等他们办事,别的不说,被子得提前备。今年棉花不好弄,咱们家里那点存棉,刚够絮两条新被。被面我早就看好了,红底牡丹花的,喜庆。”
王秀兰一边比划,一边说,“还有雪儿屋里那对旧枕套,也该换新了。我改天去供销社扯几尺洋布,自己缝。”
姚青山笑:“还有小半年呢,你这当妈的急什么。”
“小半年眨眼就过去。他那边装修房子,咱家这边也得把该准备的准备起来。我寻思着,到时候再买两对暖瓶、两个脸盆,凑齐一套。不能叫人家觉得咱家姑娘嫁得寒酸。”
王秀兰说得认真,手里那大红被面在下午的光里泛着光。
姚青山没再笑。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头光秃秃的树枝,半晌说:“好。该置办的置办,别声张。等林远那边房子利索了,再一样一样搬过去。”
王秀兰应着,把被面细细叠好。
叠到一半,她轻声道:“老姚,等他们结了婚,咱们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姚青山“嗯”了一声,窗外的风把一片枯叶吹起来,在院里打了个旋,又落下。屋里的炉子正旺,烘得人心里也跟着发暖。
正月初四,红星轧钢厂复工。
天还没大亮,厂门口已经热闹起来。
工人们裹着棉衣从四面八方赶来,自行车铃声、咳嗽声、跺脚声混成一片。黑板报上重新写了字——“大干一季度,实现开门红”。
粉笔字潦草,但红粉笔画的三面红旗格外显眼。
十一车间里,机器重新转起来。
行车的钢丝绳在晨光里绷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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