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45号钢正火态,粗车吃刀深度二至三毫米,调质态减零点五;铸铁件按硬度分三档,白口铸铁单列,不许混用参数。
铅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他又翻到第五张——转速选择,在“切削速度”那一栏旁边补了一句备注:苏联图纸标注的切削速度按本厂老式车床修正,系数零点八,新式车床系数零点九,不得直接套用原表。
娄晓娥从档案室出来,手里抱着一摞旧卡,卡纸发黄,边角卷着,有的上面还沾着机油印子。她见林远低着头在写,脚步放轻了些,把旧卡搁在桌角,探头看了一眼他翻到的那页。
“林师傅,这摞是粗车部分的?”
“嗯。补了几处参数。”林远没抬头,铅笔尖点了点备注栏,“旧卡上这一栏是空的,有也是写‘参照苏联资料’。可苏联资料的切削速度按他们机床标的,咱们的车床老了一截,照搬就烧刀。我在备注里写了修正系数。”
娄晓娥把旧卡往桌角推了推,又拿起一张旧卡翻了翻。旧卡上的字迹是蓝黑墨水,有的地方洇了,模糊一片;有一张上面写着“吃刀深度适当”,旁边用红笔批了个“?”——不知道是谁批的,大概当时也没弄明白“适当”到底是多少。
“这些旧的,我归档还是另搁?”娄晓娥问。
“另搁。旧的留着备查,新的发下去用。”林远把翻完的那摞合上,拿麻绳重新扎好,“旧的不能扔。将来要是有人问‘以前怎么干的’,把旧卡拿出来一比,就知道哪儿改了、为什么改。”
“那我在档案柜里单开一格,标上‘旧版工艺卡——备查’。”
“行。备注栏写清楚,哪天归档的、谁归的。”
娄晓娥抱着旧卡回了档案室,脚步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