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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正淳依依不舍地把书递给他。刘同知接过去,双手捧着,像捧着一件圣物。他翻开第一页,眼睛瞪大了。翻开第二页,嘴巴张开了。翻开第三页,手开始发抖了。他抬起头,看着张不言,目光里有震惊,有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张县丞,这书……是从哪里来的?”
“下官家乡。”张不言说,“偏远之地,不值一提。”
“家乡?”刘同知显然不信,但没有追问。他低下头,继续翻书。旁边几个文官也围了过来,七八个人挤在一起,脑袋碰脑袋,争相传看。每翻一页,就有人发出惊叹声。有人叹纸好,有人叹字好,有人叹诗好,有人什么都叹,只是不停地摇头,嘴里念叨着“不可思议,不可思议”。
“这首诗!李白的!将进酒!”有人念了出来,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八度,“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旁边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不是没读过李白的诗,但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李白——不是从残破的古书里断断续续地读到的只言片语,而是一本完整的、编排精良的、字字珠玉的李白的诗。那些他们在梦里都背不出来的诗句,此刻清晰地印在雪白的纸上,每一个字都像是活的,在纸面上跳动。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念诗的人越念越大声,越念越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在喊。周围的人被他的情绪感染,有人跟着念,有人摇头晃脑,有人拍着桌子叫好。整个后堂像开了锅的粥,热闹得不像寿宴,倒像文会。
赵正淳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没有阻止,也没有附和,只是安静地看着,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地敲着节拍,跟着那首《将进酒》的节奏。他看了张不言一眼,目光里有审视,有欣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是警惕。一个能拿出这种东西的人,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张不言注意到了赵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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