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它该有的完整的轮廓。
东方玉珠也派人送了一些东西来。先是几匹红绸和几盏宫灯,然后是几套新制的衣裳,用木箱装着,箱角用油布仔细裹了好几层,像是怕路上被雨淋湿。
没有附信,没有传话,像一枚被搁在窗台上、不必署名也知道该由谁拆开的信封。
张不言让人把那些东西收进西厢房,没有急着打开看。那些箱子没有挪动过的痕迹,像一封写好之后只缺折痕的信。
他每次走进西厢房,那几口木箱都保持着被人送来时的样子,没有被人动过,也没有被重新封上。
它们在角落里搁着,像一篇已经写完但还在等待被装订进册子的文章,折缝处还压着折页时留下的那道痕迹。
他知道她一定会打开来看,只是那个时间点还没有到来。婚礼定在二月初二,龙抬头的日子。
张不言在那张草图上又添了几笔,把宾客的座次重新排了一遍,把菜品的顺序调整了一下,又让人在院门口多挂了两盏灯笼。
他把那张纸折好放回抽屉里,站起来走到后院,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夜色像一层被反复洗过的旧布,边缘已经有些磨损,但正中的纹理依然紧密而完整。
他听了一会儿风声,又看了看远处皇城的轮廓。他知道那些在暗处等他的人已经布好了局,而他选择在这座院子里搭建这顶喜棚,没有移开,没有换一个更易防守的地方。
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回书房,吹灭了灯。那支笔搁在砚台上,砚台里的墨还没有完全干透,像一篇还在等着被续写的文章,折角处压着一道浅浅的痕迹,还没有被翻开到结尾的那一页,而他也还不急着把它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