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像一直在走一条他早已量好长度的路,没有一步踩在格线以外。赵大虎站在廊下,目光在每一桌之间来回移动,像在数那些被风吹斜又自行扶正的灯笼,确保它们都在原来的位置上继续亮着,没有一盏被风摘走。
暮色四合,院子里的灯笼逐次亮起来。席间的谈笑声渐渐低了下去,宾客们陆续起身告辞。张不言送走最后一批客人,站在院门口,扶着门框。夜风迎面吹来,凉飕飕的,把酒意冲散了几分。他站了一会儿,等那阵风完全过去,才转身,穿过院子,走向那间挂着红绸的洞房。廊下的灯笼光落在他肩头。他在门前停下,伸手推开了门。
东方玉珠坐在床边,凤冠霞帔。红色的嫁衣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盖头还覆着,没有掀起来。她端坐在那里,姿态端庄得像一道在纸上等了很久的落款,墨色已经被时间养得足够润,只等最后一笔落下去。他不知道她等了多久。他走进去,轻轻带上门,走到她面前,站定。他没有立刻掀开盖头,而是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根红绳还系着,玉佩贴着皮肤。他伸手,掀开了她的盖头。烛光落在她脸上,把她整个人拢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她的妆容不像平日里那样素净,唇色比往常深了一些,额间贴着一枚小小的花钿。他看着那些细微的变化,像在辨认一页刚被翻开、上面还有墨迹的书,纸张是新的,但字迹是她自己的。她也没有躲开目光,微微偏了一下头,侧耳听了听院子里最后一阵正在散去的脚步声,像是在确认那扇门确实已经关好了,然后才开口:“你喝了不少。”他回答:“每一桌都敬了。”她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把他的手拉过来,低头看了看他腕上那根红绳,指尖轻轻抚过那枚玉佩:“你一直戴着它。”他说:“一直戴着。”
窗外传来最后一阵隐约的谈笑声,然后彻底安静了。院子里的灯笼还亮着,红绸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烛火在灯罩里跳了几下,又恢复了平稳。两个人坐在烛光里,像两枚终于落在同一道边线上的棋子,各自的边缘已经对齐,不再需要重新丈量距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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