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被寄出,就不会再有退回的路径了——而他已经做好了落笔的准备。
红烛燃到了中段,烛泪在铜盘里积了薄薄一层,边缘微微凝固,像正在被缓慢翻动的书页叠压出的一道旧折痕,还没有被完全抚平。
她靠在他肩头,像一件被仔细叠好、放进信封里的物件,用很久以前裁好的纸包着,边角齐整,没有多余的折痕。
窗外的风低了下去,不再绕行廊下,像在等待门被合上。他记得她说的每一句话——那封信里,她向他敞开了自己长久以来只对夜色提起的部分。
她的恨意、她的记忆、她母亲留下的那页纸、那只旧荷包的边角——她没有遮掩,没有修饰。
她把那些话放在他面前,像一封已经被读完的信,剩下的部分,是合上之后一起保管。
她的目光在烛火中微微颤动,像一粒被风轻轻拨动的火星,落在纸页上,尚未点燃,但已经留下了余温:“张不言,从今以后,你不只是我的夫君,也是我唯一可以商量的人。我们两个人,一起走这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