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燕看了她片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略停了一停,偏过头来:“清虚观的案子结了,但账目上那个‘十三’还在。三天之后我会派人去城中金铺盯那个吴十四。你要是想来看热闹——来大理寺找我。”
他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黑色的官袍下摆在日光里一晃,消失在院门口的银杏树后面。
上官堂独自站在东配殿的日影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药箱。
箱盖缝隙里夹着一小片从旧道袍上顺手摘下来的线头,颜色浅了半度,是缝回去的新线。
她把线头捻碎了扔进窗外吹进来的风里,那线头飘起来转了两圈,落在了满地金黄色的银杏叶子上,再也找不见了。
清虚观的案子结了之后,上官堂没有立刻回扬州。
她在洛阳城南一条僻静巷子里赁了一间小小的铺面,门前挂了一块写着“济生堂”的旧木招牌,算是把药铺从扬州搬了过来。
铺子不大,前后两进,前面摆药柜抓药,后面隔出一间卧房和一间煎药的小屋,院子里还种了两畦薄荷和藿香。
搬进去第三天,她正在前堂用铜臼捣一味当归,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还没进门声音先到了:“上官娘子!上官娘子在不在?”
是白芷,嗓门亮得像铜锣,两条辫子一甩一甩地冲进门来,怀里抱着一个布包,气喘吁吁地往柜台上一放,道:“萧大人让我来给您送个东西,说您看了就知道。”
白芷是上官堂在来洛阳路上捡的孤女。
当时她在路边一家茶棚歇脚,这丫头蹲在茶棚后面偷吃客人剩的半张饼,被人追着打。
上官堂看不过眼,花了两文钱把那半张饼买下来递给她,白芷便像一条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跟了三百里,甩都甩不掉。
后来上官堂见她身板结实脑子也活泛,便留她在铺里打下手。
上官堂放下药杵,将布包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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