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酒肆掌柜说他是往赌坊方向去的。如果他真的去了赌坊,他去的那个时间点——子时左右,凶手已经在密室里待了将近两个时辰。如果他推门进去看见不该看的东西,他手上的伤可能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他不是杀人的人,他是撞见杀人现场的人。”
上官堂的呼吸顿了一瞬。
这个转向比她想的还要陡:钱六虎口上的伤不是勒钢丝造成的,而是被凶手发现后搏斗中留下的。
如果钱六撞见了凶手行凶现场却活了下来,凶手为什么放他走?
除非钱六和凶手达成了某种默契——他闭嘴,换活命。
这就是为什么他供词里满口谎话,每一个字都在避重就轻。
“那刘四的死……钱六至少看见了凶手的脸。”上官堂的声音轻下去,“他不肯说,是因为他怕。”
萧燕转身将案上那三份供词收拢起来,面上仍没有什么表情,但上官堂注意到他收纸的动作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点,像是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我今天再提一遍钱六,你站在旁边听,不用说话。我来撬他的嘴。”
上官堂点了点头,退回了耳房那幅山水画后面。
萧燕重新坐回案后,命人去把钱六再带进来。
门推开的时候,午后的日光照进了主厅的地面,满室浮尘在光柱里缓缓飘动,像无数细碎的、被人遗忘的线索浮在半空中,等着谁伸出手去把它们一一攥住。
钱六第二次被带进主厅的时候,脚步明显比方才沉了。
他进来时右手不再藏在袖子里,就那么垂在身侧,虎口那道嫩红色的疤痕在日光里清晰得像一道新凿的刻痕。
萧燕没有让他坐,也没有开口问,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像是时间充裕得很,不急着让他说话。
主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钱六的喉结上下滚了两回,终于没忍住先开了口,嗓子发干:“大人,您方才问的那些,我该说的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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