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只陶罐,粗胎素面,大小约莫两只手掌合拢。
罐口用湿泥封了一层,泥壳干透了硬得像石头。
她将陶罐整个从坑里捧出来,轻轻磕碎封口的泥壳,里面的东西露出一角来。
是几封用油布层层包裹的信件,叠放得整整齐齐,最上面一封的封面上写着“阿春亲启”,墨色已旧,折痕深重。
她没有拆开那封信,只是将所有信件连同油布一起重新包好,连同陶罐一同用一块备用的包袱皮裹了背在肩上。
然后将那处凹坑用浮土填平,把野草拢回原样,起身离开了废寺。
她走出灌木丛重新回到官道上的时候,天果然开始落雨了。
先是稀疏的几点,打在尘土上溅起小小的泥花,很快变成细密连绵的雨丝。
她撑开那把旧伞,沿着官道往回走,雨幕将四野罩成灰蒙蒙的一片,官道上偶有一两辆赶路的牛车吱吱呀呀地经过,赶车人缩在蓑衣里,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回到洛阳城的时候雨还没有停。
她从南门进城,拐进东市南巷,在胡姬酒肆对面那家茶棚的屋檐下收了伞站着,隔着雨幕望了一眼酒肆的门脸。
绿幡被雨水淋透了垂下来,颜色比平日深了几分。
门口有一个人正弯腰在门前的石阶上摆着一排小陶罐,雨水顺着屋檐哗哗地浇下来,把那些陶罐罐口盖着的油布砸得啪啪响。
是阿春。
她正蹲在那里,背对着巷口,发辫上的红绳被雨水打得贴着颈侧。
上官堂没有走过去。
她站在雨里看了片刻,然后转身走了。
包袱里那些信的重量压在她肩上,不沉,但她步子比来时慢了。
阿春把这些信埋在城外的寒山寺,说明这些东西不能留在身边,随时有被人搜去的风险。
而她昨晚潜入裴府西苑之后裴蕴已经起疑了,吴十四奉命清理一切线索,阿春很可能是下一个被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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