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药草气味。
地窖的东墙上开着一扇小窗,窗扇虚掩着,日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墙边一张矮榻上。
矮榻上坐着一个人,缩在墙角,双臂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头发花白散乱,身上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袄。
上官堂的手指握住了那面砖墙的边缘,指节用力到发白。
她在那道缝隙前站了很久,久到火折子的火苗在无声中跳了又跳。
她没有推开那面墙走进去,只是隔着那道窄缝望着矮榻上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望着那头花白的头发和那件旧袄肩头绣着的一小朵忍冬花,忍冬花的花瓣已经磨得看不出轮廓了。
她将砖墙慢慢推回原位,退回了甬道中。
她在黑暗中贴着墙壁缓缓坐下来,把脸埋进自己的掌心里。
火折子搁在膝边,光焰一点点矮下去,快要熄灭了。
她在那片渐渐暗下去的光里坐了一会儿,没有哭,只是把脸埋在掌心,把所有声音都闷在了指缝之间。
然后她重新站了起来,将火折子吹熄了,在完全的黑暗中凭记忆沿着来路往回走。
步子稳稳的,一步一步踩在石阶上,像十年前从那个山涧里爬出来时一模一样。
她回到佛塔底层的时候,日光从塔顶坍塌的缺口处直直地照下来,将她从头到脚拢在一片暖白的光里。
她眯了眯眼,把袖口的碎发拢到耳后,面上一层薄薄的水痕已经被风干了,只有眼角边缘还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红。
萧燕站在洞口旁边,背对着她望着远处的荒野,听见她上来的动静才转过身来。
他没有看她的脸,目光落在她肩头那片被地下的潮气浸湿了一块的衣料上,然后将自己那件黑色短氅解下来递了过去。
“地下凉。”他说。
上官堂接过短氅披在肩上。
宽大的氅衣把她整个人裹了一圈,下摆拖到了膝盖以下。
她将衣领拢了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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