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愣了一下,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前天晚上她确实说不舒服,心口闷闷的,早早就歇下了。昨天早上起来又说好了,没什么事了。我当时以为是备嫁太累,让她多睡了半天。”
“前天晚上她歇下之前有没有碰过什么不一样的东西?比如别人送来的礼物、一件新试过的衣裳、或者梳妆台上的胭脂换了新的?”
周氏想了想:“前天下午隔壁巷子的王婆子送来了一盒胭脂,说是从南边带回来的好货,让闺女试了试。闺女在房里试了一下,说颜色太艳了没要,搁在梳妆台上一直没动。后来晚上她说心口闷就睡了,我也没多想。”
她说着站起身走进西厢,片刻之后拿了一只指甲盖大小的圆瓷盒出来放在桌上。
瓷盒里面是半盒胭脂,表面平整,像是只被人挑过一指甲盖的量。
上官堂用银针挑了一点胭脂放到白瓷碟中,用清水化开之后碟中的液体泛出了与之前嫁衣领口上相同的灰绿色。
夹竹桃汁被混进了这盒胭脂中,涂抹在皮肤上之后毒素通过毛孔渗入血液,在几个时辰之内慢慢引发心律失常。
前天夜里周氏的女儿涂了这盒胭脂之后心悸不适早早就躺下了——她根本没有死,只是中毒之后出现了心律失常的症状,缓过来之后恢复了。
但有人在前夜翻墙进入西厢时并没有发现她还活着,那人以为她已经死了,或者以为自己完成了投毒的任务便离开了,留下了一片来自陇西的野胡桃叶作为信标。
上官堂将那盒胭脂推回周氏面前,声音放得很轻:“您女儿现在在哪?”
周氏的脸色这才真正变了。
她猛地站起来朝西厢方向快步走去,推开房门之后整个人僵在了门槛处。
片刻之后她转过身来,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床上……床上是空的。被子叠得好好的,衣裳也叠好了放在床头,但人不见了。”
上官堂走进西厢,日光从窗口照进来将整间屋子照得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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