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朝妇人微微点头便退出了暖阁。
侍女等在门口,见她出来便引她回了正厅。
她在跨进正厅门槛的时候将手背上那个字在心里默写了一遍。
笔画纤细,指尖力道轻得像怕被人看见。
那位刘夫人在告诉她一件事:裴容本人也在中毒,刘夫人看见了裴容衣袖下的手腕有同样的青紫色血管浮现,她在中毒后也出现了幻听和幻视。
别院的管理者无法独善其身,她在这座系统中停留的时间比任何一位女眷都长,水银在她体内的沉积量最大。
裴容也在缓慢地走向神志混乱和自戕的边缘。
上官堂在正厅重新坐下来端起那盏已经凉透了的茶,这一次她将那粒嵌在茶盏底壁凹槽中的蜡丸悄悄用指甲挑出来收进了袖口中。
做完这件事之后她抬眸看了一眼正厅上座的方向,裴容正侧头与一名侍女低声说着什么,她的侧脸在从窗缝透进来的日光中显出一种瓷器般的光滑质感,但那层光滑底下隐隐透出一种灰调——血液中的水银已经在她体内的末梢循环中留下了沉积痕迹,从唇色和指甲底的浅灰色可以大致判断出累积的量已经接近损伤神经系统的临界点。
她大概只剩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两个月之内如果没有人替她切断水银蒸汽的来源,她会先出现更严重的幻听和记忆断裂,然后逐渐失去对现实的判断力,最终在一次无法控制的自戕中结束。
她把自己也装进了这座用兰花做笼门的牢笼里,成为被自己管理的这座别院杀害的最后一个人。
上官堂将茶盏放回桌面,站起身来朝裴容的方向行了一礼:“裴夫人,今日诊了刘夫人的脉象,我开一道安神清心的方子,明日记了药送过来。”
裴容转回头来看她,笑了笑:“麻烦上官娘子了。”
那笑容依旧是标准弧度的,但上官堂在转身离开的时候瞥见她按在扶手上的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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