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盏茶的工夫,指尖下的脉象一直在重复同一个模式:快、浮、涩、断。
快是表层的气血在异常加速,像是身体在拼命想把什么东西排出去;浮是脉位偏浅,像河水涨得太满几乎要漫出来;涩是那层快速流动底下藏着的不顺滑,像是河床底下有碎石头把水流割成了细股;断是在一个固定的节律点上,脉搏忽然漏跳一拍再重新续上,大约每隔八九次心跳就会出现一次。
这个节律点与她记忆里合欢散慢性中毒的记载完全吻合。
她将指尖的力道加深了半度,把脉探得更深一些,在涩动最重的位置上停留了大约五次呼吸的时间,确认那道间歇的节律点之后才松开。
在收回丝线的过程中,她用中指和无名指的指腹自然地从太子妃的手腕内侧滑过,借着这个动作掀开了太子妃袖口的一角。
她的目光像水一样淌过那片皮肤又收回来了,整个过程不到一次眨眼的时间,但已经足够她看清腕横纹下方约莫一寸位置的那片褐色印痕。
那片印痕比周围的肤色深了半度,颜色均匀,形状接近圆形,边缘与正常皮肤的交界线有明确的边界感,像是被某种液体反复浸过之后慢慢洇出来的,而不是碰撞造成的淤痕。
位置正好在内关穴下方一个指节的宽度上,那里的皮肤薄、毛细血管密集,药物从这里渗入的速度比别处快得多。
她将袖口轻轻放回去,就像从来没有掀开过一样,然后把丝线在手指上绕了两圈收回了袖中。
“殿下夜间是不是睡不安稳,入睡之后大约两个时辰左右就会醒一回,醒的时候觉得小腹发紧,有往下坠的感觉?”上官堂的声音低了一度。
太子妃的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激动的亮,而是人忽然被说中了最怕的事情时眼底不受控制地亮起来、同时又下意识想要避开的那种亮。
她的手指攥住了锦褥边缘,指节泛了白,声音带着一层薄薄的哑:“是……每晚都是。我不敢睡太沉,怕一觉醒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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