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成大圈。规则:每人必须开口讲一段记忆——自己的名字、同伴的名字、死者的名字、域一到现在任何一件事。讲错的,由旁边的人纠正。整场复述像一条流水线:记忆从一个人嘴里出来,进入一百六十四个大脑,被刷新,被加固。第二天再讲。天天如此。
五岁女孩是这条链上最锋利的一环。
法蒂玛最先注意到异常。她给女孩做例行检查,随口问了一句域二的事——女孩不仅答出了问题,还答出了法蒂玛自己已经忘记的细节。“对账第五天,你的域三记忆损失三成。但你没发现,因为你和陈昊然对账,他补全了你。“——这个细节,法蒂玛完全不记得自己经历过。
法蒂玛连夜做了全面测试。结果写在她的临时诊断上(写完她立刻背了下来——纸会褪):
“该儿童记忆零流失。域一至今所有事件,包括成人群体已永久丢失的部分,完整度100%。不仅无流失——她的记忆在增殖。她在替遗忘的人记着。问她为什么,她说——“
“它们说的。“女孩当时歪着头,“它们说,只有我记得住。所以它们都存在我这里。它们说我很安全,因为没有人会偷一个小孩子的记忆。“
“它们是谁?“法蒂玛问。
女孩笑了,没有回答。
死亡仍在继续。第十九天,两个人。
蔡伯,七十四岁,登机前就确诊早期阿尔茨海默症。域四的侵蚀对他是屠杀——别人的记忆从最后一页往前撕,他本来就撕了大半。第十九天清晨,蔡伯站在一截断桥的边缘,脸上带着所有人从未见过的、彻底放松的笑,朝空气挥手,说“妈,我来接你了“——然后一步迈空。抢救的人赶到时,只来得及接住他的遗体。法蒂玛在死亡记录上写:死因,坠落。诱因:他忘记了恐惧。恐惧是记忆的产物。记忆没了,恐惧也没了。没有恐惧的人,在废墟里活不过一分钟。
第二个是何塞,四十一岁,巴西人,永远睡在营地最外侧说“有事我先醒“。那天夜里他睡得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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