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里摸出个小陶罐,那是他从下界顺手带的一罐辣酱,跟了他许多年。
“老爷子,”他晃了晃罐子,“借个地方,给大伙添点参数。”
老匠人愣住,眼看李安挑了一指辣酱抹进他碗里,他将信将疑扒了一口,猛地咳起来,咳得满脸通红,眼眶都咳湿了。
“这是何物。”他伸着舌头哈气,却又默默扒了第二口。
“凡间的辣。”李安笑,“不是道则,不顶饿,就是让人觉着,自己还活着。”
“原来活着,还要单加一味。”老匠人喃喃,“图纸上只写了饥渴,没写过这些。”
“那图纸漏的可多了。”李安又给他添了半勺,“还漏了酸,漏了甜,漏了吃苦瓜时那股子不情愿。”
“不情愿也写进去做什么。”老匠人奇道。
“正因为不情愿,还肯咽下去,那才是人。”李安说。
归宁捧着碗,小口小口吃得很认真,像在替谁尝这一口迟到了一万多年的味道。
老匠人低头看那碗泛红的饭,许久没说话,棚里只余众人吃饭的声响。
苏婉清安静吃着,连一粒米都没肯落下,肥鹅趁没人注意,溜到料件架边,伸脖子去啄一枚发亮的铜件。
铜件啪地合拢,正好夹住它的扁嘴,肥鹅扑棱着翅膀呜呜直叫,陈天骄憋笑憋出内伤,肩膀一耸一耸。
白恪面无表情伸手,把鹅嘴从铜件里拔出来,低声斥道:“再乱啄,把你也码进货架。”
老匠人看了那鹅一眼,竟笑了笑,沟壑纵横的脸上有一瞬柔和,随即低头,问出进门后的头一个正题。
“那棵树,”他说,“是怎么长出来的,从种子还是从根,你们细细说给老夫听。”
他问得极细,树何时冒的尖,根怎么穿的苦海,天劫批文怎么改的,连李安涂改那一笔用了多大力都问到。
“涂改是顺手的事。”李安比划,“难的是让批文认账,它原本写的是剔除变量,我磨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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