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枯的时候,我们围着它哭,灯就照到了第一个哭出声的人头上。”少女语气很平,像在讲别人家的故事。
“他们说,会哭,就是还没磨干净,得再磨一遍。”铁匠空壳接口,锤子在掌心轻轻转了一圈。
苏婉清眼神一冷,轻声道:“一半,我记下了。”
“记脸没用。”少女摇头,“他们换人换得勤,今天这张脸,明天就回了炉,可灯和玉尺,是同一批。”
白恪握剑的手背青筋浮起,李安声音很平:“后来呢。”
“后来匠造司立了新规矩。”少女道,“场内一旦有自学变量,先剔树,后复测,绝不许变数过夜。”
“我们被叫去复测的时候,还以为真是去考较本事。”教书先生空壳笑了笑,笑里空空的。
“一个个排着队进去,排着队出来,出来的,就成了我们这副模样。”少女说。
归宁听得身子发抖,他忽然懂了自己若晚生一万年、若没遇见李安,会是什么下场。
他向前半步,对着满场空壳,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平辈的礼,一个字都没说,礼却行得极重。
空壳们愣住,教书先生颤巍巍抬手,虚虚扶了他一把:“孩子,使不得,我们如今只是灰。”
“灰也是先活过,才烧出来的。”归宁红着眼说。
“你们明知出不去,”李安看着她,“为何还要守着心样。”
少女望向废料槽底,目光温柔:“心样是七号场失落的东西,磨我们那天,它自己滚进了槽底,是碎纹先护住的它。”
“我们将错就错,把它藏得更深,一代代残识,拿残识养着。”
“就等后来哪个场子,真能把壳顶破,真能走到这儿来。”
“你们等到了。”李安望着槽底那一点光,轻声说。
“等到了。”少女点头,笑意这一回有了点真,“虽说是群看着不怎么靠谱的。”
“看着不靠谱,办事一般都靠谱。”陈天骄拍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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