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着眼顶回去。
大阵压到离树冠三尺,树苗发出痛苦的轻鸣,灰色缓缓爬上叶脉。
李安一笔一血,眼前一阵阵发黑,新场的规矩却被他描得更亮。
老匠人忽然喷出一口黑血,灯焰般的身子晃了晃,仍挡在李安身前。
李安手一颤:“老匠头,你退下,你这身子经不起第二下。”
“门徒退了,谁替师傅挡尺。”老匠人笑得满脸皱纹都松开,“我不退。”
归宁忽然趴在海床上,把耳朵贴紧地面,整张脸都被泪水打湿。
归宁嘶声喊:“它们在说话,死水在说话,它们愿意回来。”
归宁又道:“李安,它们不是被谁抽干的,它们是找不到进门的路了。”
李安猛地抬头,血顺着下颌滴落,眼中燃起一团极亮的光。
归宁哭着喊:“能不能给死水开一条进门的路,一条就够。”
首检冷喝一声全力催动大阵,金灰光刃离树冠只剩最后一寸。
李安咬牙俯身,以指为笔,以血为墨,在海床上狠狠划开一条沟。
沟渠从树苗根前起笔,一路划进干海最深的那片黑暗里。
他声音沙哑,一字一句送进万古长夜:“回来吧,门开着,谁也不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