喙一张就想啄,被知雨一把抱住鹅脖子。
知雨教训它:“那是人家的路标,啄没了,深海里的人怎么回家。”
肥鹅不服,冲微光嘎嘎两声,到底被撸得缩回去,把脑袋埋进翅膀。
阿拾望着光,又低声:“这些年亮的越来越少,我们回家的路,都快断了。”
一群碎源萤火绕船不走,恋着老灯,阿拾望着它们:“墟里孩子,从前爱追着它们跑。”
他声音低下去:“后来孩子越来越少,没人有力气,再追了。”
归宁一直趴在船舷听,眉心越听越紧,忽然抬头:“你们听,底下的声音密起来了。”
归宁声音发紧:“不流的源本来稀,现在密得很,像一万场雨,全堵在云里。”
白恪立在船尾,剑意铺开探路,冷不丁道:“云太厚,未必是好事。”
渡婆婆一篙撑深:“越近海心,沉的东西越多,都把眼睛给我放亮些。”
李安坐在船头,旧尺横在膝上,试着往海床批注规则,一笔下去,墨色散得极慢。
他心里有数,荒原不是试验场,他的权限到这儿,只能一笔一笔,慢慢写。
渡婆婆望着黑处:“当年若不是阿衡拦着,我早撑船下过这道梁了。”
“他若当年亲至这种聚落。”渡婆婆声音发冷,“对火边那些人,无异于降维打击。”
李安笑了笑:“所以先让我这摆烂的来,压人不住,倒还能添碗热饭。”
渡婆婆把号子停下,嗓子发哑:“万古了,头一回觉得,这号子,是唱给活人听的。”
李安看她:“到了墟里,您多唱几句,那儿的人,配听。”
苏婉清听见,难得接:“有岸没岸,走过才知道,婆婆这篙,该往下撑。”
陈天骄凑到阿拾身边,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拍得阿拾差点抱不稳火苗。
陈天骄咧嘴:“往后,你就是我深海第一搭子,有我一口,少不了你一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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