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夜里无法分辨来源的窸窣声……这些能说吗?
说了,也不过是再次印证诊断书上的字句,换来更密集的“开导”和更苦的药片。
“还说没有!”姚淑君的音调又尖了些,像细针,精准地刺向他努力维持的平静表层,“上次那个事儿你忘了?非说隔壁王叔半夜敲你家墙,说听见他念经!结果呢?人家王叔那两天根本没在家!物业也查了,根本没异常!你就是自己吓自己,想太多!”
每一句话都像带着倒钩,刮扯着他试图藏匿的伤口。
孙煜感到一股灼热的气流从胸腔上涌,混杂着委屈、愤怒和无力。
他用力捏紧了筷子,指关节传来轻微的痛感,帮助他压制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辩驳——他确实听到了,那么清晰,那么诡异。
但他知道,在这个由“正常”逻辑构建的世界里,他的感知本身就是错误的证明。
他只能更深的低下头,将翻滚的情绪连同米饭一起,狠狠地咽回肚子里。
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只剩下母亲喋喋不休的“踏实论”在耳边重复回响,和红烧肉油腻的气味一起,堵在胸口。
洗完碗,孙煜几乎是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卧室。
关上门,隔绝了客厅电视机传来的嘈杂广告声,也暂时隔绝了母亲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房间狭小,一张床,一个旧书桌,一个塞满衣服的简易衣柜,便是全部。
他打开台灯,暖黄的光晕照亮了书桌一角。
他从鞋柜上取回那个牛皮纸袋,手指触及纸袋表面,有些轻微的颤抖。
每周这个时候,他都需要按照医嘱,记录自己过去七天出现的“异常感知”和“情绪波动”。
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像是把自己的不堪与怪异一桩桩罗列出来,供医生审视,也供自己反复咀嚼、确认“病情”。
他深吸一口气,从袋子里抽出那份诊断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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