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汊到泄洪闸,再顺支流入江,到罗汉矶——四十一公里。”温则鸣在水文图上标出三个时间点,“腐败进程、水温、流速,全对得上。”
“他不是漂出去的。”周正堂看着图,缓缓说,“他是被那场洪水,从库底下‘捞’出去的。”
“如果没有那场泄洪,他现在还沉在西汊的淤泥里。”
第三条线,伤。
颞骨那片放射状骨折。温则鸣做了铸型,反复测算受力点和打击面——弧形接触面,宽度约五厘米,力从右上方来。
“船桨的桨柄,撑篙,缆绳桩……都可能。”他对攻坚队交底,“单凭骨折,锁不死凶器。这一环,要从审讯里拿。”
“我们手里的牌,够开桌了。”
“剩下的,看他自己往哪儿坐。”
传唤佟广发那天,“佟总”是从画舫上被请下来的,白衬衫,手串,一脸配合。
“邱铁生?哎哟,你们可算查他了!”他一坐下就先发制人,嗓门洪亮,“那个王八蛋卷了我三十多万——”
“佟广发。”温则鸣打断他,把一张银行流水推过去,“三十多万,五年前六月,进的你小舅子的卡,转的你的饲料款。”
“钱没跑。你再想想,跑的是什么?”
佟广发的嗓门卡住了。
“我再给你看一样东西。”温则鸣又推过去一份报告,“邱铁生的骨髓里,检出了青龙湖西汊的硅藻——他是在你们网箱那片水里淹死的,不是在江里。”
“淹死之前,他右边太阳穴,挨了一下。”
“弧形的,五厘米宽。”温则鸣看着他,“佟广发,你们平台上撑网箱用的那种竹篙,篙头包的铁箍,是不是这个宽度?”
审讯室里的空调声,忽然变得耳鸣起来。
佟广发的手串,捻不动了。
僵持了四十多分钟后,这个体面了五年的“佟总”,从“他先动的手”开始,一句一句往外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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