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也得取一段。这两样只有把他请上来才拿得到。”
“取完了呢。”
“取完了原样送回去,我们负责回填。碑不动,土可能有点新,但一定会跟老土一起压平。取样的过程全程录像,您可以在边上看,当然,也可以不看。”
老人的手在裤边上捏了捏。
“还有一件事得跟您说。”傅雪蘅说,“长顺名下有过一份意外保险。买的时间在他出事那年,保额不算小。他出事以后,那笔钱赔出去了。”
老人的眼睛从她脸上移开,目光落在院子外面。
“赔给谁了。”
“受益人那一栏填的名字,不是您,也不是您家里任何一个人。”
老人把玉米棒子从膝盖上拿下来,放到脚边的地上。
他站起来进了屋。
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件叠得方方正正的衣服,藏青色的,肩上有一道压出来的白痕。
“这是他的。”老人说,“入土那天,没舍得放。”
他把衣服放在门槛上,两只手在上头压了压,抚平。
“我就一个要求。”
“您说。”
“我儿子胆小,怕黑。”老人说,“你们开棺的时候,给他带盏灯。”
傅雪蘅站起来。
“必须带。”
韩东升把一张纸递过去。
“程序上要一份家属见证的记录。见证人这一栏,得您签。”
老人接过笔,把纸铺在门槛上。他戴上老花镜,先把那几行字从头看到尾,看完才落笔。
字写得很慢,最后一笔收得重,纸背上顶出一道印子。
他把笔还回去,又把老花镜摘下来,收进上衣口袋。
坟在屋后的坡上,走过去七八分钟。路是踩出来的,一边是荒地,一边是已经收干净的菜地。
石头垒的坟头,前面立着一块碑,碑上的字是刻的。碑脚下有一小堆纸灰,被雨压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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