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划不了。”
“得先有个名字,才划得掉。”
温则鸣把记录合上,压平。老头把卷抽回去,两只手压在封皮上。
“小子。”
温则鸣看着那两只手。
“我查不动了。”
楼下院子里有人在锁车。
“师父。”
“三十多年,躺在我台子上的,验完了都有人来领。哭一场,把人领走。”
老头把手拿开。
“就这一个没人来领。二十六年,一个来问的都没有。”
温则鸣把那张卡子拿起来,没有放回卷里。
“这一张我再送一遍。”
“送过了。”
“库是活的。”
老头把那本卷抱起来,放回最底下那一格,柜门推上,锁扣咔一声合了。
一张单子从卷皮上滑下来,落在地上,温则鸣蹲下去把它拾起来。
调卷单,抬头是市局档案室,申请那一栏填的日子离批下来隔了九天。
底下一个签名。三个字连成一道,中间那一笔往下拖,收尾甩出去。
温则鸣把那两个日子记在本子上,单子摆平了塞回柜门缝里。
老头背对着他,一只手还搭在柜门上。
“你那个本子还在不在?”
“还在。”
“那就行。”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纸包搁在桌角。半袋桃酥。
“今天这一本,你别记。”
“为什么?”
老头把缸子端起来,里头已经空了。
“记了你就得管。”
温则鸣把那个硬壳本子从大衣内兜里摸出来,翻到最末一页,放在台子上。
那一页底下一行字。
“剩下的,你自己记。”
老头没有去看。
“那是我写的。”
“是您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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